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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天這已經是第四次來到考場了,有兩次是考試,有一次是專門為了探路。

這一次還是考試。這是第三次考試。
秦天想,這一次如果再考不過,就真的無臉見江東父老了。
早上5點半的鬧鐘,賴床10分鐘,起床后刷牙洗臉上廁所吃早餐。6點10分出門,騎著他的那輛二手小電動車來到地鐵口。停好車后,上去買票,坐到了第一班地鐵。
趕到考場后7點半。門口已經排著長長的隊伍。
秦天抬頭看了一下天,有點陰沉,有點悶熱,那些零散的烏云好像受到誰指使一樣向著中間靠攏。秦天想,考試的時候可千萬別下雨啊。昨晚已經下了很大一場雨,現在路面都還有很多積水,空氣也顯得很潮濕
秦天排在隊伍的后面,準備進考場簽到拿號。后面陸陸續續也來了些人排在他的后面。
隊伍緩慢的前進,很少有人說話。也不像等著領獎一樣,大家都興致不高,反倒是像民國時期的難民等著領救濟糧似的,聳拉著腦袋,無精打采。
這種壓抑的氣氛讓秦天很不好受,雖然是第三次來考試了,但心里還是有點緊張。這緊張來源于前兩次考試不過的陰影,也來源于對即將又要考試的擔憂。
但是秦天是一個心智很堅定的人,很快調整好心態,覺得自己這一次肯定會通過。
排隊拿到號后,秦天正準備把東西放儲存柜里,突然耳邊響起一個驚喜的叫聲:”秦天,是你嗎?”
秦天轉頭一看,是一年輕漂亮的女生,清秀的臉上戴一副黑框眼鏡,扎著高高的馬尾,穿一件紫色的中袖薄毛衣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,看上去充滿了青春的活力。
秦天看著女孩愣了幾秒鐘,終于想起來。
“你是鐘春麗?”
“對啊,你還記得我!”女孩顯然很高興,滿臉的笑容。
“那么漂亮一美女當然記得,這么巧你也來考試?”秦天難得也露出了笑容,原本心里的陰影也一掃而空。
“對啊,真的是太巧了!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!我們有好幾年沒見了吧?”鐘春麗激動的聲音都有點發抖。
“畢業之后就沒見了,差不多5年了吧。”看到眼前的女孩還是這么青春靚麗,開朗活潑,秦天覺得歲月好像把她忘記了一樣。
接下來在等待考試的時間里,兩個人找了一處空位坐下來,開心地聊起來。
秦天心里是很激動的,但他是一個很內斂的人,不會輕易顯露自己的情感。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氣顯得很平淡,很輕松。
他們的前面還有40多人,足夠他們聊很久了。但時間卻總是這樣,當你覺得沉悶壓抑的時候,它就慢悠悠地走;當你覺得開心快樂的時候,它就跑得飛快。
眨眼之間,就輪到秦天考試了。
“加油!祝你順利通過!”鐘春麗握著她的小拳頭,給秦天打氣
“嗯,你也是,加油!”秦天回一個鼓勵的微笑,然后就去考場了。
去考場的路上,秦天抬頭看了一下天,烏云好像已經聚成一大團了。
“不會要下大雨了吧。”秦天心里默默祈禱。
來到候考的亭子里,那里還有好幾個人等著考試。這亭子四面通風,就四根柱子立在那里,上面是鋪的石棉瓦,看上去非常簡陋,不過有一個大風扇掛在一根柱子上,吹著呼呼的熱風。
沒有人陪著聊天,等待是漫長的。秦天看到了自己要考試的車,耐心地等著。
十分鐘之后,那輛車回來了,但那人沒下車。秦天想,應該是沒過吧,還有第二次機會。
那只有繼續等。這時,忽然刮起了大風,亭子里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冷意襲來,趕緊靠得緊了一點。天上黑壓壓一片,原本稀疏的陽光徹底不見
看來,真是要下大雨了。秦天有一種不好的預感
大風持續了幾分鐘,雨卻沒有下來,但天上的云卻跑得更快了。秦天今天穿了一條過膝的短褲和一件T恤,大風一吹居然有點冷。這可是7月的南方,太陽出來的時候差不多有40度。
秦天的車還沒有來,但大雨卻突然傾盆而下,就像有好多人站在天上端著盆子往下倒水一樣。風依然在刮,成線的雨水被風一吹斜斜的飄進亭子里來。亭子里面的人靠得更緊了。有好幾個女生穿的是連衣裙,被風一吹飄了起來,看到了白花花的大腿。
“靠,這是什么鬼天氣?這么大的雨怎么考試啊?”一個留著平頭的男青年忍不住抱怨起來。
“這么大的雨考試肯定掛啦,還考個屁!”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胖大叔跟著抱怨。
于是亭子里的人開始埋怨這鬼天氣來。
但雨卻沒有停的意思。上面端著盆子倒水的人好像也不累,一直這么倒著。
抵御著大風和大雨帶來的寒意,秦天感覺肚子有點餓了。早上吃的3個包子離現在差不多3個小時了。排隊焦急等待時消耗一個,和久別重逢的春麗聊天時因為壓抑著興奮也消耗了一個,現在在這四面通風的亭子里抵御著風雨交加的寒意又消耗了一個。現在肚子里空空如也。但雨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秦天想,當年杜甫的茅屋如果遇見這么大的雨,在饑餓寒冷的壓迫下,他還能寫詩么。
等秦天感覺全身發抖,饑餓難耐的時候,雨終于小了下來,但他的那輛車還沒來。
又等了漫長的幾分鐘,他的車終于來了。車上的人撐著傘下來了,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,傘遮著對方的臉秦天看不見那人的表情,也不知道過了沒有。但從他關門的聲音“砰”的一聲來看,似乎有點太用力了。
秦天沒有帶傘,只有叫考場的工作人員送他過去。
進到車里后,秦天看了一下這車,心里一沉。感覺好像是從戰場開回來的一樣,到處都透著歷史滄桑感。前面擋風玻璃上白茫茫一片,擋住了前面的視線,什么也看不清。在車里找了一下看有沒有紙巾或者毛巾,沒有,摸了一下口袋里,也沒有。只能用手擦了。
考試開始。
秦天壓抑著心里的不安,啟動了車子,按照指令慢慢前進。像蹣跚的老人,帶著各種聲響,也帶著各種不安。走到一半換3檔時,秦天怎么推也推不上去,一急,熄火了。
第一次機會,掛掉。
第二次,秦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,在左車門的凹槽里意外發現了一張紙巾,趕緊把擋風玻璃擦了一下,終于可以清晰地看見前方的路了。于是秦天心里有了底。
走到半路,要換3檔時,秦天踩住離合往前面中間一推,感覺掛上了。然后加油,車速卻沒有提高,完了,沒掛進去。于是秦天踩住離合重新掛,掛不進去!又熄火了!
秦天感覺腦袋轟的一聲,這次又掛了!怎么會這樣呢?!昏昏沉沉把車開回起點,下車后發現,雨停了。
秦天抬頭看看天,雖然太陽依舊沒有出來,但天色卻明亮了很多。“這是天意嗎?”
出了考場,從儲物柜里拿出自己的東西,坐在那里發呆。
“不知道春麗考過了沒有?”秦天心里想,他希望春麗能順利通過。
但是他卻沒有勇氣留下來等她的結果了
這是很悲催的一次考試,也是很悲催的一次相遇。如果過了,也許他們能繼續開心的聊天。
“也許,這是天意吧!”
秦天這樣想著,一個人離開了考場,一個人坐著地鐵回到了他一個人住的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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